Why Laos. Why not. 之 走一回他们的厨房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路上某户人家正清理着新鲜挖掘出来的竹笋

话说每个星期四我都会到乡下收集井水与饮用水的样本，然后记录乡下人饮水煮水的卫生习惯。但好戏总是那一个小时半的行程为我带来的惊喜。

好比说上个星期四，天空下着绵绵细雨，车子开在在去着乡下的路上，我的翻译员Dalavone看见路上某户人家摊在地上清理着新鲜挖掘出来的竹笋，叫停了司机，她下车买了满满一袋的竹笋，想说可带回家煮美味的竹笋汤。

结果司机先生突发奇想，干脆就把竹笋送给村长，再问看村长的妻子可否煮给大家吃！

他说到这里，我的肚子已咕咕作响。竹笋汤，我最爱的寮国料理，没有油炸烧烤的油腻，只有淡淡的竹笋香。

厨房里。村长妻子与她女儿。

我乘着这难得的机会，来到村长妻子的厨房里走了一趟，看看他们是如何准备那锅美味的竹笋汤。厨房不大，却有着一切必需品：干柴，黑炭，锅子，大大小小的刀子等。他的两位女儿在旁准备着木瓜沙拉。偶然憋见冒着烟的锅子，我想那肯定是村长妻子煮着她拿手的竹笋汤。只见她又是开开锅盖，有时又是看看火候。然后不慌不忙地把米水加入锅里，汤水也就变稠了。然后再加入木耳，南瓜叶。咦？南瓜叶？

我下意识地好奇问道：哪来的南瓜叶啊？

厨房别有洞天！

来了乡下这么多次，没看见这里有什么菜摊的。经翻译员解释，才发现了村长妻子的厨房别有洞天！那片在厨房旁看似再平凡不过的‘草丛’，其实种着南瓜。然后再仔细看看周围，原来他们也种了辣椒叶和一些我的翻译员也翻译不来的菜种。远处传来鸡只的啼叫声，再看看盆里的鸡蛋，我恍然大悟，这是多么自给自足的乡下农民生活啊！

最后村长妻子加入她自己腌制的鱼酱当调味配料后，竹笋汤也就大功告成了！

热腾腾的竹笋汤！

也就这样，村长妻子的竹笋汤，不仅喂饱了我的肚子，也給我补充了久违的精神粮食，才有了今天这篇文章。其实有时候让你惊叹的，不仅仅是某道菜的美味，更是其准备的过程。沿途风景教会我的事，我珍惜。

吃饱了才发现竹笋汤里加了这鱼酱。打开盖时还有小虫子在飞。
我想我的抵抗力又到了另一个境界了。：I

Why Laos. Why not. 之 接机

Vientiane Wattay International Airport

写着这篇文章的此时此刻，我坐在等待乘客下机的侯客厅。身旁坐着与我一样，等待着AK552着陆的人们。有聊着天的大人们，在地上玩耍的孩子们，独自坐在一旁低头按电话的少女，也有忙着讲电话的生意人。我们之间唯一的相同点，就是迫不及待看见自己所等的人从关卡走出来。

然后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，有了这么一个习惯，就是只要时间允许，我都会去接机/巴士。因为一直到今天，我还依稀记得每每到达某座陌生的新城市，我是怎么被接机/巴士，甚至是没人来接机，自己又是一副十足的旅客样，被蜂拥而上的的士司机包围时当下的恐慌。

第一次独自乘坐飞机到胡志明市，没人来接机，当时身边没当地的电话卡，机场也没无线上网，我慌了；第一次与我的越南朋友们乘坐巴士到柬埔寨，九个小时的车程，迎接我们的是一群喊着Tuk-tuk的司机们，哦不，是一大群喊着Tuk-tuk的司机们，我们不寒而栗；然后又是第一次独自一人从南越飞往北越，从关卡走出来，看见了等待着我的友人与她弟弟，对一个独自到过不同陌生的城市的我来说，有人来接机，我竟然有想抱着她哭的冲动。

嗯… 庆幸我没有，不然也就太逊了，这么容易就哭。

甚至是有一次，我以为自己已熟悉了越南，乘坐了九个小时的巴士从沙巴回到河内，尝试独自一人搭的士回到友人家（虽然友人已吩咐我等待她去接我），可是因为友人住的地区有些偏远，我与司机鸡同鸭讲，结果那司机竟用手指粗俗地对我肩膀指指点点，他那凶煞的模样，我怕了。

也就因为这种种的经历，那天阿姨从新山来到吉隆坡，妈妈正愁着该如何把不曾独自一人乘搭轻快铁的阿姨带来家里，我不假思索地说就让我去吧。带了本小说，便乘搭轻快铁到巴士站去。看见阿姨下巴士，看见我时松了口气，我仿佛看见了背包旅行时的自己。

也就因为这种种的经历，此时此刻我会坐在这里，等待LTE的到来。随着机场广播员的报告，时间已是9.20a.m.，飞机着陆了！他到了！：D

Why Laos. Why not. 之 战争。人权

你不会想要知道的事实

寮国，世界被轰炸得最严重的国家。

无辜的人民因为未引爆炸药（Unexploded Ordnance-UXO)的意外爆炸而变得残废，生气了，可是生气了又能怎样？只能摇摇头感叹这是命运的安排。这国家从没开战过，然而一九六四至一九七三之间，邻国南越北越的战导致位于寮国的铁路被美军毫无保留地轰炸，暂且不谈成功引爆的炸药，单单那几百亿吨没成功引爆的炸药所带来的后果，就足以让我抽了口冷气。

UXO成了居于寮国北，东，南偏僻地区的现代寮国人民的地雷。不懂事的小孩以为找到了废铁，可像大人那样卖来赚钱，结果在挖掘时不小心引爆了炸弹，陪上了性命。做长辈的，除了伤心，能不生气吗？回想着自己也曾因为挖掘废铁而引爆炸弹，失去了手臂，只能再而感叹走不出战争后的命运。

结果几十年后的今天，邻国个个都发展了，唯独寮国还在小心翼翼地处理这些战争留下的残渣。'Bo bien yang', 这里人的口头禅之一。意味着“没关系”，也许因为这么一个心态，这里的人可是世上数一数二最快乐/轻松的族群之一。六十年了，不到一巴仙的UXO被处理了，其余的九十九巴仙，到底要等到哪天才能把全部UXO都处理掉？没人答得上来。这是个遥遥无期工程。

让我感到伤心的事，由于这是个落后国家，几十年以来，强国的帮助，虽然带来了经济上的进展，但也因此导致寮国人民变得有些依赖性。不积极。好比说，一辆六十年没人骑的老铁马，到现今看见了跑车在路上炫耀着它们的迅速，想追上，却发现铁链已生锈了。活生生的例子，就在寮国发生。

每每读到以色列攻击加沙的新闻。对于住在这片还没从战争阴影里走出来的土地上的我，不得不感叹由人类引发的战争，不仅仅剥夺了人权，更剥夺了下一代，甚至下下一代争取人权的空间。这道理，有那么难明白吗？

翻开报章，又是一则与UXO有关的新闻。寮国，加油。东南亚，加油。

Why Laos. Why not. 之 时光倒流

‘司机先生，我们是要到了吗？’
‘前面油站后转下去就到了。’

我心里纳闷着，前面哪来的油站啊？然后，我明白了。这就是所谓的油站。

时光倒流回到五六十年前的马来西亚，那个你的全部身家，就是家后田里那十头牛，二十只鸡的年代。大热天，被晒得赤热的红土地。车驶过后的满城风沙。你站在那儿，灰头土脸的，听着耳边传来陌生的语言，提醒着你，这就是你会待上三个月的地方。

每个星期，你来到乡下，收集资料。那股懒洋洋的气息，你不知觉也变得有些懒散了。这乡下，没有城市里的忙；这乡下，生活步伐，很慢，很慢。

我想说我的到来也许就是他们一天中的最精彩的一件事吧。他们让你又提水，又验水的。有谁想过，没水时，他们可是喝井水。那口没被妥善遮盖保护的井口，鸡只和鸭子四处奔跑，一个不小心它们的排泄物就成了井水的加料。身为研究生，即使知道井水不干净，喝了会上吐下泻，却又只能劝说煮了水再喝。到了下个星期再来验水、收集资料时，被告知她被送进距离乡下八十公里的医院已有一个星期。

然后在回到万象市中心的路上，坐在车上，车驶在凹凸不平的红土地上，司机不时的警急刹车，只为闪躲红土地上的障碍。你昏昏欲睡。昏昏欲睡中你看见了在沟渠旁玩耍的孩子。你看到了因贫困而没去上学的孩子。隐隐约约中你在为自己庆幸些什么。然后你睡着了。

时光倒流，来到没有柏油路，生活步伐散漫的地区；来到因贫困而没受教育，因没教育而缺乏卫生及健康意识的时代。我想，这不只是个实习。我想，这就是我在这里的目的。哪怕自己所能做的，是那么的微不足道。

然后就是，一阵雨就把刚刚被晒得赤热的红土地变成一片泥泞。